WFU
每個人都是一顆孤立的行星,貌似合群地繞著世俗的信仰公轉,卻同時寂寞地繞著自我的中心自轉...

2015年9月29日 星期二

Un rêve (4)

那是一個禮拜天的早晨,教堂的鐘聲把我從睡夢中喚醒。

在清醒的前一刻,我正隨著一群人,
尋著先人的足跡,在黑暗之中找尋著智慧女神的神殿。

那是一段艱苦的探索:
我們踏過荊棘密佈的荒野,穿越足跡深陷的沼地,徘徊在蔥鬱的山林,
最後,幾經波折後,我們終於來到了她的神殿前。
神殿的入口,只見一座雕像,刻畫著她的樣貌。
那形象,卻與我心中所想的全然不同:

她的曲線是健康的,輪廓是尖銳的;
她的信心是張揚的,氣場是發散的;
她的眼神是犀利的,智慧是明亮的;
她的性格是高傲的,喜怒是直接的。

帶著敬畏與好奇,我們一行人緩緩的走進神殿。
但同行者隨著前行的步履,一個接著一個,莫名的被燒成了灰,
最後只餘我一人倖存,直到了神殿的盡頭。
在盡頭之處我止步,因為前面再也沒有什麼了。

莫約過了幾秒,我身後閃現一道光束,
我驚訝的轉身,只知那刺眼光束的源頭,仿佛就是她的本體。
但在強光中,我幾乎無法睜眼,更無法形容她真實的形象,
即使此刻我離她是如此的接近。
我試圖向那光源走去,但同時之間身體卻開始慢慢的融化,
最後,如同其他人一樣,我也在毫無知覺中被燒成了灰燼...

此時教堂的鐘聲將我喚醒,
我的視線,呆滯在昨夜遺留的空酒杯上。
終於我明白,這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禮拜天的早晨,
沒有神殿,也沒有女神,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普羅旺斯的陽光。

Un rêve (3)

從電影院回家的路上,是一條幽靜的暗巷。
我總是習慣在一個人的電影後,緩緩的走在暗巷裡,
沉澱著另一個關於楚門的世界。

在螢幕的另一邊,世界是美好的,
杜鵑花開滿了步道,周圍的年輕人,裝備著無敵的青春。
我隨著他們的腳步,也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光影的另一側:
陽光沙灘,牧場與牛,然後我看到了妳,
當我走近,正想開口喚妳時,妳的唇就這樣湊了上來。

Muscat,如果必須形容的話。

一陣海風吹亂了妳的髮,我在風中遺失了妳的面貌,
接著散落了關於妳的一切記憶。
妳的名字從此變成一個禁忌,
妳的吻也成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Muss es sein? Ja, es muss sein.

只聽見戲院的鐵門重重的闔上,一道陰影又把我打回暗巷裡。
在暗巷的路底,是一個老教堂,半掩的大門,流出些許微光。
站在教堂前的廣場,我無從告解,也無力向前。
我覺得疲憊,像頭傷痕累累的獅子,
步履瞞姍的,爬回自己的小窩。

推開陳舊的門,不意外的,是一如既往的黑暗。
貼著牆,我摸著電燈的開關,當燈點亮的那一刻,
不偏不倚,手錶說了,早上7點半。
原來我在夢裡看了場電影,我在電影裡演了場默劇,
然後我從戲裡退了出來,再從夢裡登出,好忙的一晚。

冷風從門縫裡透了進來,我在哆嗦裡醒來,
沒有泡好的咖啡,沒有熱好的牛奶,
除了一支宿醉的酒瓶及一只平躺的酒杯外,
這個星期天的早晨,仍是一無所有。

Un rêve (2)

醒來的時候,外面是個陰天,朦朧之中,我不清楚現在是幾點。
只聞遠方教堂的鐘聲淩亂著,而夢與現實交錯穿梭著。

當我面對那些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時光,
當我看著照片中那逐漸隨光淡去的背影,
忽然一陣心痛,如流星般,從光年以外,倏地劃過胸前,
留下了一道如此不為人知的傷口,既隱晦,又曖昧。

我吸進了一口冷冽的空氣,然後明白,
有時候,我們並不是真的遺忘了,
只是選擇將過去無聲地埋葬,或是在地底,或是在雲端。
唯有如此,我們才得以留下能喘上一口氣的空白。

那是一個週日的早晨,我凝望四周,
除了鐘聲末了的寂靜外,仍是一無所有。

Un rêve

那是一個尋常的禮拜日早晨,在結束一場不知名的惡夢後,我開始轉醒。
我們知道,在精神完全取回對身體的控制前,總有著幾秒曖昧的空白:

在此間,我聽見了細細的流水聲,空氣中夾帶著陣陣的茶香。
原來當我還在睡夢中時,她已然起床,
輕手輕腳地準備好早餐,擺好碗盤,並沏上一壺白茶,
在桌邊一面讀著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一面啜著茶,等著我醒來。
於是在香氣之中我幽幽的甦醒,期待一睜開眼,就能看到那張熟悉的笑臉。
我微笑著,想著應該要說些什麼,又或是什麼都不說。

在緩慢之中我終於起身,抬起頭來往四周望去,
卻意外的發現,四周是出奇的寧靜,什麼都沒有。

沒有沏好的茶,沒有煎好的雞蛋,更沒有她的存在,
時間,倏地凍結在那幾秒疑惑的空白。
終於我開始明白,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夢的一部分,

我先是作了一個惡夢,再是一個好夢,然後一如往常的獨自醒來。
除此之外,在這個禮拜天的早晨,除了沉默的空氣外,仍是一無所有。

2015年9月5日 星期六

Timing is everything

Timing is everything。

時間才是真正的主宰。
我們無法決定時間的流向,
只能愣愣地看著他不住的大步向前,或是反覆的曲折迂迴,
時而優雅的帶來甜滋滋的香氣,時而粗暴的捲走正在萌芽的情意。

怎麼樣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似乎是人生中最大的難題。
我們總覺得這問題無解,但其實答案早已再明白不過了:

年輕的時候,我們仗著自己還有時間,
對於另一半的選擇,總是採取零容忍的態度,
常常這個不能容,那個不能忍。
想換就換想分就分,反正我們後面還有大把大把的青春。

但終究到了最後,我們卻也開始對自己忍無可忍。
於是,當時間走到了這一步,剛好我們身邊遇到了一個人,
只要這個人是時間所承認並接受的,那麼,他就是那個對的人了,
他不必然是你的最愛,也未必是你的理想情人,
只是這個時間點對了,所以連帶著人也跟著對了。
反之亦然,無論你們愛的翻天覆地死去活來,
如果時間不站在你們這邊,那麼一切也終將是徒然。

只是偶爾,就只是偶爾,
你會不會在午夜夢回裡,想起曾經的那一個他?你愛過恨過傷過的他?
無意間你看到他的婚紗照,然後你看著另一側陌生的另外一個人。
你開始思考著他的另一半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為什麼這會是他最終的選擇?
你開始比較你跟這個人的差異,開始研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能你會覺得你才是最好的,可能你覺得他應該還是最愛你的。
可能你會覺得應該要微笑著祝福,可能你會覺得有點黯然神傷。
可能你會覺得真的無所謂,也可能你會覺得該是時候來一杯醉。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人不一定是他選的,
而是時間早已替我們每個人都做好了選擇。
一切都只是因為當初時間沒有選擇你而已。

也許當初你們還太年輕,還有那些不切實際的遠大夢想。
也許當初你們還不懂事,沒有意識到錯過是一種不可逆的概念。
飛龍在天,後面接著是亢龍有悔,
大把的青春,也終有揮霍殆盡的一天。

因為主宰一切的其實是時間,而不是人。
我們無法決定時間的流向,
時間才是真正的主宰。

Timing is every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