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FU
每個人都是一顆孤立的行星,貌似合群地繞著世俗的信仰公轉,卻同時寂寞地繞著自我的中心自轉...

2016年10月2日 星期日

現在我很幸福



「現在我有了幸福  有人照顧  應該知足
你不像他  從不讓我哭
可是我越想投入  越是生疏  抱的再緊
依舊止不住那流失的溫度」

現在的我,像是一隻備受呵護的金絲雀,
在我自己精心裝飾的小房間裡,過著我那夢寐以求的小日子。

一隻貓,一張琴,衣食無虞的生活,
我不必跟同年齡的朋友們一樣,每天騎著機車或是搭著捷運,
轟隆轟隆的去上班,看著老闆跟澳客的臉色,只為了一點羞辱人的薪水。
現在的我,可以每天晚上愛幾點睡就幾點睡,早上睡到自然醒,
起床後用摩卡壺煮杯咖啡,然後彈琴、畫畫、讀小說,再睡個午覺,
等我的男人買晚餐回來給我吃。

Voilà,簡單的小幸福,這就是我的選擇。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選擇的,有人選擇了信仰,有人選擇了理想,
有人選擇了愛情,而我,我選擇了我想要的生活。
雖然我們不是大富人家,但日子也是能夠過的下去,
重點是,他非常的疼愛我,對我總是有耐心,
總能包容我的任性、接受我的沒耐心與壞脾氣、並原諒我的各種過錯。

但,我真的有錯嗎?
對他來講,我是完美的,如果我們之間有錯,那一定都是他的錯,
是他做的不夠多,是他對我不夠好,是他不夠體貼我;
而我,只要在耍點小脾氣後,再故作姿態的撒撒嬌,
那麼無論我做了什麼,事情就都可以過去了。
畢竟我很清楚,他所要的,也只是要我留在他身邊,如此而已。

我這樣有壞嗎?我不覺得。
其實女人要的很簡單,就是一份安心的感覺。
我們都年輕過,知道大部分的心動,最後只會剩下心痛。
我們都嚮往過轟轟烈烈的愛情,但大部分的愛情,最後都會變成親情。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選擇一段輕鬆的關係,一個舒服的人生,
簡單,安定,在這個避風港裡,
我不需要去面對外面世界的風風雨雨,不需要跟那些我不認識的人往來,
不需要有什麼心機,我可以活在純淨的世界裡,陶冶我的心性:
閱讀、彈琴、聽歌、玩我的花草、陪我的寵物,
然後我的男人,總會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幫我帶回一份我愛的義大利麵。
總之就算天塌下來了,還有他頂著,一個男人的肩膀也就莫過於此,不是嗎?

久而久之,我已經忘了那個夢,那個曾經糾纏我許久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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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我,是一個可以為了愛情什麼都不要的女人,
身邊的朋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我有多瘋、多狂,
只為了一個男人,一個讓我真正動心動情的男人,
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那個男人,對我並不好。
他脾氣不是太好,我們常常吵架,他也常常讓我哭。
他沒有很好的經濟條件,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
當時我們一起住在一個小套房裡,我必須也出去工作,才能夠維持兩個人的生活。
房間很小,隔音很不好,加上工作的壓力,我晚上總是無法好好入眠。

但是很幸運的,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看同類的書,聽同類型的音樂,
擁有相似的價值觀,說著相同的語言,做著一樣的夢...
他的能力雖然不是很好,但是心眼卻很大,總喜歡做白日夢,
做著那些別人看起來很蠢,可是偏偏我看來卻很帥的事情。
同樣的,他能夠欣賞我對許多小細節的堅持,他說那是品味與敏銳,
即使在很多同齡的朋友看來,我只是個做作的必取。

我們有相同的背景,他知道我的笑點,知道我的哭點,
也知道我的雷點,即使他仍是常常故意去踩。
但坦白說,他也是這些年來,能夠讓我發自真心開懷的笑的男人,
不為什麼,就只是因為他懂我。

只是幾年過去了,在現實的壓力下,我終究是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愛情不能當飯吃,感情也經不起現實人生的消耗,
資本主義的世界總是殘酷,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
意味著,將很難過著有尊嚴的生活,而夢,也將永遠只是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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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個選擇嗎?
我終於認清我們不能活在平行世界裡,無論我們怎麼蒙蔽自己,
最終,依然還是會走到命運的十字路口,
選擇的時刻,遲早會到來。

向左還是向右?我選擇向前。

現在我很幸福,我走過了很多地方,看了許多當年你想像不到的風景。
現在我很幸福,我過著我想要的生活,我擺脫了當年那些瑣事與煩憂。
現在我很幸福,他對我很好,我想,我值得這一切的幸福。
現在我很幸福,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愛有時善良  有時殘酷
我要如何  愛他像愛你那樣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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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巴黎的日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常聽 A-Lin的歌,
然後就一直很想幫這首歌寫篇小故事。

Saint-Amour, George du Boeuf, 2012.

薄酒萊產區的 Gamay一向不是我的愛,
但開瓶時的果香,總是能夠把人帶到另一個平行宇宙裡,
即使我知道它的酸度,之後會讓我很吃不消...

2016年9月30日 星期五

六年 (2)

「我終於到達,但卻更悲傷,一個人完成,我們的夢想」
在拿到居留的這一夜,我想到的是這句歌詞。

居留居留居留,這是一場無聊無止盡的遊戲,比的是誰的氣長,誰的一口氣能撐的夠久。
我們投注了時間、投注了銀彈、投注了青春,
將近六年來,看著身邊的朋友們一一陣亡...
也許不該用陣亡這個詞,回去沒有不好,留下來也只是更寂寞,
只是當年真的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口氣,一撐就是六年。
最後,我從呆完打工仔,也變成了有正式牌照的難民了。

撐到了,然後呢?好像也差不多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我沒有一定非要待在法國不可,一如我在法國所學到的,
出來跑,沒有什麼是不能放下的。
我可以放棄我在學界十多年的積累,自然也可以放下在法國六年的人生。
我就是一個旅人,背包背了就是走,有更好的機會,
就乘風而去,順勢而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只是只是,對於法蘭西,我依然在心裡保留了專屬於她的鄉愁。
那是感性的我,所沒能說出口的。

話說在前,請不要說我崇洋媚外,不愛台灣。
我人在國外,但每個月健保照繳,國民年金繳了六七年,一直到去年發現被騙才停繳,
今年初還特別排假回台灣投票酸宗痛。
想念法國不代表不喜歡台灣,離開台灣也不代表不愛台灣,
只是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舞臺,恰好我的舞臺不在台灣而已,就是這麼簡單。

在我心裡,真心沒有覺得法蘭西連路上的屎都是香的,
也沒有覺得法國就是好浪漫好棒棒。
相反的,人越在外地,就越知道家鄉的好,越懂得如何珍惜那塊土地。
「落葉歸根,故土難離」我曾經如此寫過。

但畢竟在這邊六年,也意味著,在我骨子裡,有六分之一的我,
是法蘭西所孕育的,因此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我第二個故鄉,第二個家。
雖然沒有台灣那麼親,但也真的不再是那麼的疏離。
(剩下的六分之五這幾年我已經寫的太多,在此不強調)

看不懂我的人,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在這片土地上經歷過什麼。
那是成長的回憶、轉變的痕跡、是我生命的輪船全速大轉向的軌跡,
或是你們可以比喻成,一個直男硬生生被掰彎的故事。
這一切,就像刺青一樣,是深深刺在我身上的印記,再也再也,清洗不去。

也請不要笑我的執著,因為這些對我來說,即使看似無聊,卻是重要的。
如果我在這麼機歪的法蘭西能夠證明自己,那麼,以後不管去哪裡,
我都能夠複製這裡的經驗,去適應各種不同的環境,也讓自己過上更好的日子。
我在這裡存活了六年,沒有拿過家裡一毛錢:
適應環境、克服語言障礙、找到工作,一次次推倒自尊,一次次證明自己,
中間不能說完全沒有運氣成分,但過程中也少不了各種踐踏與蹂躪。

這期間我並不是沒有崩潰過,但總之最後還是沒有像個小男孩,灰溜溜的逃回家就是。
或許我不富有,但是我有滿滿的人生歷練,滿滿的故事,這是再多的錢也買不來的。
人們可以贊同,可以反對,有的人喜歡我的故事,有的人則不喜歡,
總之,見仁見智。

「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

六年的第二段,暫時在這句話上打住吧。

六年 (1)

我提前寫了這篇六年。

就在將滿六年的一個半月前,這個國家給了我可以永久在此居住的身份。
然而,也就在這個時候,我決定離開這片土地。

「如果你夠幸運, 在年輕時待過巴黎,
那麼巴黎將永遠跟隨著你, 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
我還是得很俗氣的,引用海明威「流動的饗宴」裡的這句話,
每個待過巴黎的留學生,都會背的一句話。

很遺憾的是,我沒有這個幸運,能夠在國外求學,
我走的是很正統的台灣土狗路線,在台灣受完該受的教育,盡完應盡的義務後,
帶著一點年紀、帶著一點被蹂躪過的滄桑,來到了花都巴黎。
在巴黎的我,並不如那些觀光客,總是充滿了興奮與好奇;
也不像那些留學生,總是充滿著活力,對未來懷抱著大好的希望。
「我是來找一個機會的」我說。
我曾經以為在巴黎可以找回我失去的那些聰明才智,以及對研究的熱情。

結果沒有。

初到巴黎的我,像惰性氣體一樣,在生活的壓力與法語的環境中,
我馬上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任何一個表達自己的能力;
我不會法文,我沒有朋友,我沒有帶錢,我沒有退路。
因為我向來只有往前,一旦走出去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夾著尾巴灰溜溜的回家,不是我的style。
但當時的我,仍沒有找到證明自己的方式,只能在生活的夾縫中喘息,
在那縫隙中,我看著巴黎灰灰的天空問自己:
是啊,天空如此遼闊,怎麼就沒有我的空間呢?

「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裏,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牠。」太6:26

慢慢地,我找到了活路,開始證明自己,開始習慣也適應巴黎的生活了。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恨透了那個地方。

直到兩年多後,再次踏上了故鄉寶島的土地,
我才發現,我恨透的地方,竟然開始讓我想念。
故鄉的一切,沒有任何的不好,那是我生長成人的地方,
只不過,基於某些無法理解的情結,我竟然也開始想著有關巴黎的一切。

2013年回台的那一趟,我已經把該打包的收好,該帶的東西都帶回台灣,
只留下幾件冬衣,準備過完冬天,合約走完,就款款回家去。
我還記得我在那個小閣樓裡打包的情景:
「終於都要結束了嗎?」我問我自己,「En fin, c'est fini ?」

我開始求職,我回了台灣,但遺憾的是,摯愛的故鄉沒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還去了以色列,去了瑞士,回應都很好,但都不是我要的。
直到2014年初,巴黎一家研究單位給了我一張3年的合約,
在那時的大環境下,這是一張很好的合約,但就在簽約在即之時,
普羅旺斯給了我一張正職的合約(終生約聘制),
在法國,這是對員工保障最好的一種合約。
一番權衡之下,我就這樣因緣際會的來到了普羅旺斯,南法的陽光大地。

從學界進到了業界,也意味著,我十多年來的積累,在這一刻,又要歸零了。
一如我所領悟的,出來跑,沒有什麼是放不下的。
就像在圍棋的世界裡,捨棄,其實是一種勢力的轉換,
也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後得出的結果,
眼前的得失不是真的,手裡也不是非得拽著的。
於是,我用我之前的這些積累,去換一個可能會不一樣的未來,
雖然沒有把握,但既然前面有路,就只能往前試一把了。

在離開巴黎後,我終於可以讀「司馬寄主論卜」的最後一段了:

「一晝一夜,華開者謝;一春一秋,物故者新。
激湍之下,必有深潭;高邱之下,必有浚谷。」

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回來了都不用說一聲喔?

我可以想像你到家的那一天,背包隨意扔棄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回憶。
一卷又一卷的底片,是你唯一會整理的東西。
可我只想問你:旅行,究竟改變了什麼?

旅行總是使人老化。
大漠裡的風沙,雪山的陽光,
特別容易在我們臉上刻下一道道的龜裂跟一條條的皺紋;
緊湊的轉換,頻繁的勞動,還有肩上永遠卸不下的背包,
總是讓我們的身形佝僂,背影單薄。
一路上的遭遇,更容易讓我們變得世俗,變得疲憊與憔悴。

但旅行也能讓人年輕。
在走完一段路後,我們發現很多我們以為的困難,早不再是困難;
我們發現自己有很大的潛力,忍受各種不便不安不舒適的狀況;
我們重新認識自己,也改變了對待這個世界的態度。
從旅行中產生了一個新人,新的年輕人。

所以我們還是要旅行。
不管生活是順境,是逆境,是開心,是痛苦,
我們都要告訴自己,背起背包,去旅行。

有的人就是有那種旅人的魂魄,不管在旅途中,還是在生活裡,
他都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旅人。
他心裡充滿懼怕,卻也沒有真的在怕;
他心裡總是不安,也總是懷抱著平安;
他往往做好充足的打算,但也習慣接受現實,與未知共生共存。
他有一本筆記,或是寫在紙上,或是存在腦裡;
他有一台相機,或掛在脖子上,或長在眼睛裡。
他是樂觀積極的,也是多愁善感的;
他是樂於分享與滔滔不絕的,也是沉默內斂不發一語的。
而關於旅行的一切,
總會變成他故事的題材,變成他舉手投足的氛圍,變成他人生的血肉。

所以呢?旅行到底改變了什麼?

它改變了時間,改變了你我,改變了旅行過的人,也改變了沒旅行過的人。
也許終有一天,我們之間,可以開始一段屬於旅人的對話,
而你,也會告訴我你的答案是什麼。

2016年9月17日 星期六

Lenteur

我喜歡那些恒久不變的東西。

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流行在變,審美在變,生活習慣也在變。
冰河正在溶解,人際關係正在疏離,
我們被太多太多的資訊給餵養,卻也逐漸失去了價值觀與道德判斷。
在這個迷失的數位時代裡,快節奏的生活,是否終有一天,能夠緩慢下來?

在左岸的慢車裡,我看著窗外的風景,葡萄甸甸的,綠葉搖搖擺擺;
小桌上放著是紙跟筆,我不經意的寫下那些仍未榛成熟的想法,或隨意的塗鴉。

小時候的我喜歡畫畫,孩子的腦海裡總有無限的創意,
在沒有局限的未來裡,他們的人生畫布,依然有大把大把的空白。
長大了以後,我的塗鴉變的單調,
或是肌肉與骨骼的輪廓,或是一隻一隻的老鼠,
然而大多時候,甚至只是一些無意義的幾何線條。
然後我寫字,無意識的書寫各種食物的名稱,寫一些生活中的詞彙;
然後我計算,試著用簡單的加減乘除,算出我人生的座標。

火車慢慢的晃呀晃,我珍惜這難得的緩慢。

我說過,我喜歡那些恒久不變的東西。
通常這些東西的特質,就是古老與緩慢。
他們跟不上時尚的飛馳,跟不上科技的暴走,更跟不上人心的浮動。
在這個美麗新世界裡,他們顯得老態龍鍾,好像再也走不動似的;
人們笑他們慢,笑他們過時與落伍,揮棄、遺忘他們...
這是一個連人類基因都可以改變的時代,
那些跟不上時代的信仰,到底還有什麼價值?

但我相信,人與人間真誠的情感,善與惡的分野,信仰的堅持,從來沒有改變過。
「那些沒有看見就信的人,是有福的」約20:29

也許我跟不上這個高速的時代,也許我是緩慢而落後的,但我知道該堅持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我很清楚在最後的終點,等著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