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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是一顆孤立的行星,貌似合群地繞著世俗的信仰公轉,卻同時寂寞地繞著自我的中心自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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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22日 星期三

尼斯



不知道為什麼,在離開前,我又想到了尼斯的海。

其實關於地中海的一切,永遠是令人懷念的。
無論是尼斯,還是馬賽,還是那些我們不曾去過但確實存在的地方,
例如坎城,例如摩納哥。
這片海,一路連到西班牙,一路連到義大利,
一直延伸到直布羅陀,到聖托里尼,到塞普勒斯。
地中海雖然沒有大洋那麼大,但也足夠埋藏所有關於南歐的秘密了。

尼斯的海灘,並不是細軟的沙灘,而是卵石所鋪成的。
我在海邊走著,我在海邊發呆,
我又來到你當年走過的地方:蔚藍海岸,天使灣。

海的顏色藍的不像話,細細的浪花打在岸上,陽光均勻的灑在我的臉上。
曬久了還是有點熱,但我喜歡。
我想像我的胸膛上躺著你,想像著我們一起曬太陽,
想像著不管多久以後,我們還是要一起回到這片海灘,
無論冬天、夏天,這片海永遠會記得我們的故事。

那是令人溫暖的藍,也是令人心塞的藍。

2016年11月27日 星期日

夜車


23:50,我搭上開往高雄的復興號夜車。

我喜歡搭車,特別是搭火車。
相對於旅行的目的地,有時候我更愛的,反而是那個搭車的過程,
搖搖晃晃、顛顛跛跛、昏昏沉沉、忐忐忑忑。

我喜歡出發前一刻的緊張,我習慣提早到達車站,
手裡握著短短的車票,車票上打了一個小洞,缺了一個小角,
我就這樣握著它,在月台上踱步徘徊。
月台代表了出發,車票則代表了希望,走出去,就有希望。

在那個沒有手機的年代,等待,就是完全空白的等待,但我更愛那種空白。
沒有即時的訊息,沒有爆炸的資訊,
在等待的空白,我只能觀察著周圍,或是專心閱讀。
在不能即時的打卡與分享照片的情況下,路途上的每一個觀察,每一滴感動,
都變得必須要先經過心靈的沉澱,然後等到適當的時刻,
你才能動筆寫下來,在數日、數月、甚至數年之後,才能夠拿出來分享。
這就像釀葡葡萄酒一樣,你可以選擇做新鮮、富有果香但往往欠缺質感的薄酒萊,
也可以選擇將你的思緒如好酒一樣在木桶中陳年,
在時間的淬煉之後,凝成複雜的結構跟厚實的口感。
文字也一樣,作家們可以選擇驚艷一瞬間,或是雋永留長,
這其間並沒有對錯,純粹是一種選擇。

為了填充這些生活中的空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我開始養成了隨身帶本書的習慣。
是的,書很重,很佔空間。
但是跟香水或髮膠比起來,一本好書,可以在旅途中,給我更多的安全感。

在夜車上,我隨意翻了翻我的書,然後找了一個勉強稱的上舒服的姿勢,
昏昏的睡去,直到廣播宣告:高雄到了。

對於一個台北孩子來說,高雄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只記得那不分晝夜的炎熱,以及,那個據說擁有漂亮夕陽的西子灣。
於是我去了西子灣,在海邊的夕陽下,
我默默許下心願,希望能夠找到那個南國女孩,
總是許我以盛開的笑容,以及無限的耐心。

我還去了旗津,看了旗津的海。
記得那時,即使有海風,但頭頂上炙熱的陽光,依然曬的我昏昏沉沉,
後來我躺在路邊的長凳上睡著了,朦朧中我作了一個夢:

在夢裡,我穿梭到十多年後的時空,
場景依然是旗津的海邊,只是一切都不再一樣。
一個南國的女孩,有著略黑的肌膚,結實的體態,
她歡迎我來到她的家鄉,然後一一為我細數南國的一切:
那山,那海,那些人們,那些年那些關於這塊土地的大小事。

她總是有熱情、活力、坦率,任何人都可以很放心地,在她面前,簡單地做自己。
你不需要拘泥於用字遣詞,可以說任何你想說的;
你不用在乎你的外貌你的儀態,因為她更看重的是你內心的真誠。
她告訴我哪裡有好吃的冰、好吃的攤位、有趣的店;
她告訴我,她也想像其他人一樣,走出這塊土地,去看看其他的世界;
她告訴我,不管我們去了多遠,南國的土地,永遠等著疲憊的旅人回家,
你隨時可以在那邊住上一個月、一年、甚至是一輩子。

陽光穿過樹葉的細縫直射上我的眼睛,我醒了。
那是一個十幾年之後的夢,不存在於當下我的年代。
那時候,高雄沒有捷運,沒有夢時代,
也沒有那些我們覺得很炫很酷的景點,只知道它是我很多朋友的故鄉。

二十歲的我,並沒有完全理解南國對我而言是什麼意義,
只是隱隱約約的,想像著一個國境之南的地方,
像是優勝美地,像是香格里拉,像是耶路撒冷,像是伊甸。
直到有一天,我對於南北有了更明確的概念,
南國這個字,對我來說,也重新有了不同的定義。

於是我的思緒再次回到那年南向的夜車上。
我沒有後悔搭上了那班夜車,沒有後悔看了西子灣的夕陽,
也沒有忘記旗津的沙岸,還有那些人與狗所留下的腳印。

「眉頭心頭,世界盡頭」

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回來了都不用說一聲喔?

我可以想像你到家的那一天,背包隨意扔棄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回憶。
一卷又一卷的底片,是你唯一會整理的東西。
可我只想問你:旅行,究竟改變了什麼?

旅行總是使人老化。
大漠裡的風沙,雪山的陽光,
特別容易在我們臉上刻下一道道的龜裂跟一條條的皺紋;
緊湊的轉換,頻繁的勞動,還有肩上永遠卸不下的背包,
總是讓我們的身形佝僂,背影單薄。
一路上的遭遇,更容易讓我們變得世俗,變得疲憊與憔悴。

但旅行也能讓人年輕。
在走完一段路後,我們發現很多我們以為的困難,早不再是困難;
我們發現自己有很大的潛力,忍受各種不便不安不舒適的狀況;
我們重新認識自己,也改變了對待這個世界的態度。
從旅行中產生了一個新人,新的年輕人。

所以我們還是要旅行。
不管生活是順境,是逆境,是開心,是痛苦,
我們都要告訴自己,背起背包,去旅行。

有的人就是有那種旅人的魂魄,不管在旅途中,還是在生活裡,
他都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旅人。
他心裡充滿懼怕,卻也沒有真的在怕;
他心裡總是不安,也總是懷抱著平安;
他往往做好充足的打算,但也習慣接受現實,與未知共生共存。
他有一本筆記,或是寫在紙上,或是存在腦裡;
他有一台相機,或掛在脖子上,或長在眼睛裡。
他是樂觀積極的,也是多愁善感的;
他是樂於分享與滔滔不絕的,也是沉默內斂不發一語的。
而關於旅行的一切,
總會變成他故事的題材,變成他舉手投足的氛圍,變成他人生的血肉。

所以呢?旅行到底改變了什麼?

它改變了時間,改變了你我,改變了旅行過的人,也改變了沒旅行過的人。
也許終有一天,我們之間,可以開始一段屬於旅人的對話,
而你,也會告訴我你的答案是什麼。

2016年7月9日 星期六

Arrival (2)

「不好意思,你可能認錯人了」
長那麼大,從來沒有一次,有人在機場等我回家,這次也不該例外。

「我等你好久了」女孩堅持著。
「可是我不認識你」
「沒關係,我認識你就好了」
「那,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是想陪你一起回去」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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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緊緊的抱著男友,在那久違的溫存後。

她沒有說的是,其實這半年,她曾經出軌過。
就一次,就那一次,也許因為寂寞,也許因為好奇,
也許因為,那個她自己也說不出因為的因為。

男人此刻像個小男孩輕聲呢喃著,像是夢話,像是囈語,
細細的訴說這些日子來,所有的思念與盼望。
而女孩什麼也沒有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有些事,也許還是不知道的好。
她點了根煙,輕聲的嘆息,化成了嫋嫋的白煙。

「怎麼了」
「沒有,忙了一天,就是有點累了」
她把煙按熄,鑽入男人的臂彎,兩人沉沉的睡去。

也許在每個女人的心裡,總是有些不需要說,也沒有人想要知道的秘密。
就像麥迪遜之橋的另一側,隱約有一個淋著雨的男人,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卻又遙遙的,令人捉摸不清。

女人的秘密,就讓她們自己,帶進墳墓裡吧。

你永遠都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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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告訴我,那是精神分裂的症狀。
「你會有很多幻覺,見到一些不存在的人,聽到一些不存在的聲音」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它會出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它會消失」

「所以說這一切都不存在囉?」
「也不能說是不存在,只是他們僅僅存在在你的腦子裡,你覺得他們存在,他們就存在」
「當然,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他們不存在了,那他們就不再存在了」
村上式的回答,村上式的學長,好像回答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

美麗境界我是看過的,很多網路寫手的自嗨幻想文我也是看過的,
只是沒有想到這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們常常以為自己活著的世界就是真實,
但其實所謂的真實,是不是也建構在無數的幻覺之上?
心與物的哲學辯論,走過了數千年,如今,已經來到了神經科學的領域了。

等著我的女孩,到底存不存在呢?
還是她也像薛丁格的貓,可以同時存在,也同時不存在?

不管大雪下了多久,不管班機延誤了多久,
也許在我心裡,還是期待著,在我走出「Arrival」這扇門後,
依然依然,還有人在等待著。
狼狽也好,疲倦也罷,但總之,她會一直等待著我,不曾,也不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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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戰戰兢兢的準備這天的晚餐。
雖然不是米其林的等級,但以他如此的經濟情況,也算是一份心意。

前菜的海鮮沙拉,配上一杯剛好的 Chardonnay;
主菜的鴨胸,來上半瓶 Médoc;
甜點是巧克力熔岩蛋糕,加上一點 Porto;
三小時漫長的餐後,再像法國人一樣,來上一杯低卡的 Espresso,完美的 ending。

經過這麼久的分別,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夠補償這女孩,男孩想著,
但至少,至少今晚,能讓她好好的吃上一次道地的法式料理。

女孩慢慢地品嘗著桌上的美食,偶然抬頭一看,看見了男孩眼中滿滿的愛意,
溫柔的、呵護的、百般珍惜的、不捨的、熱切的...

此刻女孩的心裡有點感動,也有些內疚,
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男孩那件事,那件糊塗的事。
她知道她還是深愛著男孩的,
只是只是,無論她怎麼說,這件事情,卻是永遠也說不清的。

本該是甜甜的巧克力,不知道為何,嘗起來竟然有點苦澀了。

一如那餐廳的招牌:Le goût de la vie.

2016年7月4日 星期一

整座城市都是狗

這是一座充滿狗的城市,我們隨處可見到狗:

尋找食物的狗、隨地便溺的狗、喝水的狗、對著其他同類咆哮的狗、
在公園跑步的狗、在河裡游泳的狗、在超市門口等待主人的狗、
囂張的狗、神經質的狗、跟著流浪漢一起討錢要飯一起流浪的狗...
還有,我家樓下那隻一直靠腰的狗。

在現代化的都會叢林裡,狗的生活模式也跟著變化,
從野性的狗,變成被馴養的狗;從四處移動的狗,變成固定居所的狗。

雖然在這座城市裡,狗無所不在。
但是,我卻從來沒有過一隻狗。

2016年7月2日 星期六

想跟你分享在當我打開 Muscat 時,龍眼蜜與果香爆發出來的一瞬間;
想在春夏交際時,跟你一起開一支 Pouilly-Fumé,吹吹那陣清爽舒服的晚風;
想在我生日的時候,讓你陪我喝那隻看起來就不怎麼樣的 Saint-Amour;
想跟你說,在某個襖熱的夜,我不小心忘了1664,卻硬要喝掉整一隻詭異的貓頭鷹...

我們還沒有一起喝過帶著汽油味的阿爾薩斯 Riesling、夏天必備的西班牙 Cava、
適合秋天的鴨胸佐 Médoc、還有比利時各種莫名其妙的修道院啤酒....

但其實我最愛的,還是那一手超市裡隨手拎來的台啤18天,
那是我這些年一直尋尋覓覓的步伐,是你深情的回眸,
也是跟著我一輩子的,遺憾與鄉愁。

2016年6月15日 星期三

Arrival

女孩細細的打扮,上好粉底,畫好眉毛,淡淡的口紅,
梳理完瀏海後,在頸上再添上一抹淡淡的幽香。
對著鏡子,確認髮妝,確認衣著,確認鞋子,確認表情,
順手自拍了一張,perfect!

半年沒見了,他是黑了、壯了,還是瘦了、憔悴了?
他還記得我的樣貌嗎?他能夠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我來嗎?
他見到我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女孩搭上了前往機場的班車,在車上靜靜思量著。
她的心怦怦的跳,手心也微微冒汗,朝思暮想的男友,
工作終於到一段落,放假回來了。

車門打開,她走進入境大廳,看著密密麻麻的電子佈告欄,
班機正在降落,時間剛剛好。
她隨手又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深深呼了一口氣。

遠距離,實在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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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的從脖子酸痛中醒來,
算算坐在這狹小的機艙裡,已經他媽的整整16個小時了。
都怪那場該死的大雪,延誤了6個多小時的起飛時間,
本來傍晚可以到達機場的,現在看來要午夜過後才能到了。
出去後估計也沒有巴士了,要嘛睡在機場熬到天亮,
要嘛多花點錢,搭計程車回去吧。

哎,管他的,反正又沒有人來接機,一切等出去了再說吧。
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才降落,繼續昏睡先。

這該死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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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門打開,女孩一眼就見到了男孩,拖著大大的行李箱,
有點疲憊,卻又有點興奮的,跟她招手微笑。

女孩等不及地迎了上去,一把抱住她苦等半年的情郎,
緊緊貼上他的胸口,顧不得腮紅,顧不得睫毛,
她忘了這精美的打扮,可是花了她一整個下午呢。
男孩笑著,牢牢的抱住自己的女人。

「嘿嘿,我這不是來了嗎?」
「白癡耶你!人家都快哭了你還在那邊開玩笑!」女孩用力槌打男孩的胸膛。

然後兩個人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走出了機場,一起搭車回家。
半年來的思念與情緒,在這微熱的夜裡,找到了最後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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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行李轉盤邊,我傻眼地望著剛取下的行李箱,
提把整隻斷掉不知去向,箱子也被摔裂了一個大洞,
唯一慶幸的是,偷渡回來的那隻酒,幸運的沒有摔破,不然就好笑了。
新買的Samsonite,就這樣掰了,搬運工們,謝謝你們啊。

重新檢查好破碎的行李箱後,同機的旅客早已紛紛散去,
我走出閘門,大廳空蕩蕩的,沒有幾個人,深夜的機場,空虛寂寞覺得冷。

哈,我蒼蒼的乾笑了一聲,在旁找了張椅子坐下。
半夜回家還是清晨回家,其實都沒有多大的差別,我摸了摸老家的鑰匙,
整整一年沒有回家了,覺得好像很久,又好像才是昨天的事,
長途旅行加上時差,模糊的腦袋似乎還沒有找回該有的時間感。
我呆呆地望著電子佈告欄,半夜一點半,原來後面沒有班機了啊...

發呆了幾分鐘,我重新起身,
記得地下室好像還有便利商店,先弄點吃的再說吧。

一轉身,突然發現有一位女孩盯著我看,讓我嚇了一大跳。
她看著我的臉,欲言又止,我看著她的臉,一邊茫然,卻也一邊打量著。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疲倦,臉上泛著微微的油光。
其實仔細看,還是看的出來是有特別打扮過的,套裝、跟鞋、set 過的髮妝...
即使整體看起來,還是像是被奔波勞形轟炸過一整夜的狼狽樣。

「呃... 那個...」終於她尷尬地擠出了一句話,試圖終結我們無言的對望。
「呃... 請問有事嗎?」我也尷尬的回了一句,難道這麼晚了,還有人在賣直銷嗎?
「那個... 其實我在等你...」

蛤?

2016年6月13日 星期一

洋蔥



她呆呆著望著窗外,陽光溫暖,她隨手替窗邊的盆栽換了水。
剛冒出的綠芽,就像那些以前未曾有過的想法,漸漸萌生,
就像滿天的蒲公英,鋪天蓋地的佔領了窗外的天空。

聽著遠方傳來教堂的鐘聲,她說,她不稀罕,

「你們幸福就好,細節就不必對我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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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著望著窗外,陽光依舊溫暖,窗邊的植物已然茁壯,
不顧一切的向上挺拔,只為開出一朵花。
但沒有人知道,是花苞會先打開,還是那球莖會先耗盡了它的生命。

望著上方的藍天白雲,他說,他不知道,

「你究竟拿走了什麼,讓我寂寞」

2016年4月30日 星期六

「你知道,一個人感到非常憂傷的時候,他就喜歡看日落。」

那個夏天,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海:
早晨時的海,午後時分的海,夕陽西下的海,夜裡的海。

海潮帶動著卵石的滾動,一聲一聲,牽引著一遍又一遍的思緒。
就像情人的髮絲,千絲萬縷;就像糾纏的繩結,千頭萬緒。
我解不開,那些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圈套,隱晦的不能再隱晦的寓言。
我解不開歲月留下的吻痕,也解不開那時海風吹過的你的髮梢,
以及我偶然察覺的,淡淡的,你眼裡的依戀。

那年,我愛上了背著背包的你,
然後我看了四十四次的日落,因為你的髮色,也因為麥子的顏色的緣故。

一直到天黑得不能再黑了,我才緩緩的走回那個從來沒有人等候著的家。
走進門打開燈,不知道為何,覺得燈光似乎比平時要亮的多。
而遺留在桌上的 madeleine,還是甜甜的。

紅塵客棧




再過幾個小時後,我們就要分離了。

你會繼續你的旅程,搭上下一班列車,從這個月台離開。
前面的路程很漫長,但你的方向很明確;
往後的路途不好走,不過我也會一如既往的,獨自前行。

你說:「你還會找到一個可以取代我的人。」
我知道,在這步伐飛快的世界裡,
我們有太多太多的選擇,沒有任何一個誰是無可取代的。
既然我們都非完美,那麼,要找到一個新的人,又有什麼難呢?

你又說:「可是在你心裡,我不想被取代。」
你知道這是一個很自私的要求,但沒有關係,
即使你不提,這也是一個事實,
因為你是那個永存在我心底的,獨一無二的玫瑰。

「我的歷史只有一種,你的情感卻有千面。」

在紅塵客棧裡,你是漂流自在的客旅,而我是錨定在風燭裡的主人。
作為一個旅人,你註定有你的不羈與浪漫;
而作為一個地主,我也註定有我的束縛與牽絆。
在這荒蕪的大漠裡,我是被幽禁的靈,
在你下的咒語裡,在一個又一個送往迎來的世紀裡,
我傻傻的等待著,那個不會成真的預言。

所以呢?

「我只求今朝擁你入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