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FU
每個人都是一顆孤立的行星,貌似合群地繞著世俗的信仰公轉,卻同時寂寞地繞著自我的中心自轉...
顯示具有 隨筆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隨筆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8年4月22日 星期日

許願池

這次再來羅馬,我只想去一個地方:許願池。

往許願池的路上,我看到一群學生,好像是社團活動,或是遊行,
總之就是吵吵鬧鬧、鬧哄哄的。

我走到許願池邊,一向滿是遊客的許願池,
可能因為時間仍早吧,人潮倒是稍微少了點。
我摸摸口袋,摸到一個早上喝咖啡找回的銅板。
我轉身背對許願池,挑個自以為的角度,把銅板丟了過去:

我想再見你一面,想跟你說,這麼久以後,我依然喜歡你。
無論你是怎麼樣的人,無論你現在跟誰在一起,
無論你對我多無情,我還是喜歡你,如此而已。
我永遠無法忘記,在那個寒冷的冬夜,
你是我那間又暗又冷的小公寓裡,唯一的亮點。

我這個人是從來不迷信的,但不知道為什麼,
只有這麼一次,我希望許願池的傳說是真的。

可能沒丟準,銅板砸在側邊的階梯上,然後才彈了進去。
旁邊的屁孩看了一眼,好像想去撈我那顆彈偏的錢幣,卻又被父母制止。
扔完銅板後,我跟著觀光客,邊堤防著扒手,邊隨意地拍張到此一遊的照片。

我總是想去你去過的地方,看看你看過的風景,一如既往。
可以在不同的時間,與你重疊在同一個城市,
走過你曾踏上的台階,看著你曾看過的景色,就是我心裡最後一點小小的確幸。

古城裡,到處都是廣場,到處都是小巷弄。
我穿梭在這個未曾帶你來過的城市裡,想像著如果你在,
我們現在應該是在羅馬假期的階梯上拍照,然後我會跟你說說奧黛麗赫本的故事。
我們會走在台伯河畔,往聖天使堡跟梵蒂岡的方向走去,
這時我會跟你說說丹布朗,還有他的天使與魔鬼。
我還會帶你去喝羅馬最厲害的咖啡,當然我也可以預見,到了晚上,
你會為了失眠而跟我發脾氣,而我會試著抱著你,哄你入睡,最後自己卻先睡著....

我睡著了,然後我又醒了。沒有人打我,但我仍然是個笨蛋。

醒來後我就趕快記下了那天夢裡的許願池,等待有緣人,
有一天來解開我的夢,停下我夢裡那個轉個不停的陀螺。

2016年10月2日 星期日

現在我很幸福



「現在我有了幸福  有人照顧  應該知足
你不像他  從不讓我哭
可是我越想投入  越是生疏  抱的再緊
依舊止不住那流失的溫度」

現在的我,像是一隻備受呵護的金絲雀,
在我自己精心裝飾的小房間裡,過著我那夢寐以求的小日子。

一隻貓,一張琴,衣食無虞的生活,
我不必跟同年齡的朋友們一樣,每天騎著機車或是搭著捷運,
轟隆轟隆的去上班,看著老闆跟澳客的臉色,只為了一點羞辱人的薪水。
現在的我,可以每天晚上愛幾點睡就幾點睡,早上睡到自然醒,
起床後用摩卡壺煮杯咖啡,然後彈琴、畫畫、讀小說,再睡個午覺,
等我的男人買晚餐回來給我吃。

Voilà,簡單的小幸福,這就是我的選擇。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選擇的,有人選擇了信仰,有人選擇了理想,
有人選擇了愛情,而我,我選擇了我想要的生活。
雖然我們不是大富人家,但日子也是能夠過的下去,
重點是,他非常的疼愛我,對我總是有耐心,
總能包容我的任性、接受我的沒耐心與壞脾氣、並原諒我的各種過錯。

但,我真的有錯嗎?
對他來講,我是完美的,如果我們之間有錯,那一定都是他的錯,
是他做的不夠多,是他對我不夠好,是他不夠體貼我;
而我,只要在耍點小脾氣後,再故作姿態的撒撒嬌,
那麼無論我做了什麼,事情就都可以過去了。
畢竟我很清楚,他所要的,也只是要我留在他身邊,如此而已。

我這樣有壞嗎?我不覺得。
其實女人要的很簡單,就是一份安心的感覺。
我們都年輕過,知道大部分的心動,最後只會剩下心痛。
我們都嚮往過轟轟烈烈的愛情,但大部分的愛情,最後都會變成親情。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選擇一段輕鬆的關係,一個舒服的人生,
簡單,安定,在這個避風港裡,
我不需要去面對外面世界的風風雨雨,不需要跟那些我不認識的人往來,
不需要有什麼心機,我可以活在純淨的世界裡,陶冶我的心性:
閱讀、彈琴、聽歌、玩我的花草、陪我的寵物,
然後我的男人,總會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幫我帶回一份我愛的義大利麵。
總之就算天塌下來了,還有他頂著,一個男人的肩膀也就莫過於此,不是嗎?

久而久之,我已經忘了那個夢,那個曾經糾纏我許久的夢。

-----

當年的我,是一個可以為了愛情什麼都不要的女人,
身邊的朋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我有多瘋、多狂,
只為了一個男人,一個讓我真正動心動情的男人,
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那個男人,對我並不好。
他脾氣不是太好,我們常常吵架,他也常常讓我哭。
他沒有很好的經濟條件,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
當時我們一起住在一個小套房裡,我必須也出去工作,才能夠維持兩個人的生活。
房間很小,隔音很不好,加上工作的壓力,我晚上總是無法好好入眠。

但是很幸運的,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看同類的書,聽同類型的音樂,
擁有相似的價值觀,說著相同的語言,做著一樣的夢...
他的能力雖然不是很好,但是心眼卻很大,總喜歡做白日夢,
做著那些別人看起來很蠢,可是偏偏我看來卻很帥的事情。
同樣的,他能夠欣賞我對許多小細節的堅持,他說那是品味與敏銳,
即使在很多同齡的朋友看來,我只是個做作的必取。

我們有相同的背景,他知道我的笑點,知道我的哭點,
也知道我的雷點,即使他仍是常常故意去踩。
但坦白說,他也是這些年來,能夠讓我發自真心開懷的笑的男人,
不為什麼,就只是因為他懂我。

只是幾年過去了,在現實的壓力下,我終究是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愛情不能當飯吃,感情也經不起現實人生的消耗,
資本主義的世界總是殘酷,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
意味著,將很難過著有尊嚴的生活,而夢,也將永遠只是個夢。

-----

不就是個選擇嗎?
我終於認清我們不能活在平行世界裡,無論我們怎麼蒙蔽自己,
最終,依然還是會走到命運的十字路口,
選擇的時刻,遲早會到來。

向左還是向右?我選擇向前。

現在我很幸福,我走過了很多地方,看了許多當年你想像不到的風景。
現在我很幸福,我過著我想要的生活,我擺脫了當年那些瑣事與煩憂。
現在我很幸福,他對我很好,我想,我值得這一切的幸福。
現在我很幸福,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可是愛有時善良  有時殘酷
我要如何  愛他像愛你那樣義無反顧?」

-----

初到巴黎的日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很常聽 A-Lin的歌,
然後就一直很想幫這首歌寫篇小故事。

Saint-Amour, George du Boeuf, 2012.

薄酒萊產區的 Gamay一向不是我的愛,
但開瓶時的果香,總是能夠把人帶到另一個平行宇宙裡,
即使我知道它的酸度,之後會讓我很吃不消...

2016年9月17日 星期六

Lenteur

我喜歡那些恒久不變的東西。

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流行在變,審美在變,生活習慣也在變。
冰河正在溶解,人際關係正在疏離,
我們被太多太多的資訊給餵養,卻也逐漸失去了價值觀與道德判斷。
在這個迷失的數位時代裡,快節奏的生活,是否終有一天,能夠緩慢下來?

在左岸的慢車裡,我看著窗外的風景,葡萄甸甸的,綠葉搖搖擺擺;
小桌上放著是紙跟筆,我不經意的寫下那些仍未榛成熟的想法,或隨意的塗鴉。

小時候的我喜歡畫畫,孩子的腦海裡總有無限的創意,
在沒有局限的未來裡,他們的人生畫布,依然有大把大把的空白。
長大了以後,我的塗鴉變的單調,
或是肌肉與骨骼的輪廓,或是一隻一隻的老鼠,
然而大多時候,甚至只是一些無意義的幾何線條。
然後我寫字,無意識的書寫各種食物的名稱,寫一些生活中的詞彙;
然後我計算,試著用簡單的加減乘除,算出我人生的座標。

火車慢慢的晃呀晃,我珍惜這難得的緩慢。

我說過,我喜歡那些恒久不變的東西。
通常這些東西的特質,就是古老與緩慢。
他們跟不上時尚的飛馳,跟不上科技的暴走,更跟不上人心的浮動。
在這個美麗新世界裡,他們顯得老態龍鍾,好像再也走不動似的;
人們笑他們慢,笑他們過時與落伍,揮棄、遺忘他們...
這是一個連人類基因都可以改變的時代,
那些跟不上時代的信仰,到底還有什麼價值?

但我相信,人與人間真誠的情感,善與惡的分野,信仰的堅持,從來沒有改變過。
「那些沒有看見就信的人,是有福的」約20:29

也許我跟不上這個高速的時代,也許我是緩慢而落後的,但我知道該堅持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我很清楚在最後的終點,等著我的是什麼。

2016年9月4日 星期日

老街

我喜歡那些古老的東西。

我喜歡岩石堆砌的堅韌城牆,即使在千年之後,仍能固守摯愛的家鄉。
我喜歡盤根錯節的老樹根,它的智慧深入土壤,它的枝葉堅決向上。
我還喜歡舊照片裡的那條老街,在我們相遇的那刻,凍結了空氣裡氤氳的水氣。

那些年,我一度迷惘在杯觥交錯的幻影之中,走失在燈紅酒綠的街頭。
望著琳琅滿目的櫥窗,路上熙熙攘攘的男男女女,
我對自己說:他們要的,我也要,他們有的,我也要有。
於是我開始追求那些屬於我的或不屬於我的東西,然後慢慢的,
忘記了起初,忘記了那個單純的男孩,那個固執的少年。

但我知道最後我終將繞回那條老街,然後牽著你的手,
一邊尋找那不能震動的國,一邊哼著那永恆不變的詩歌。

一路從alpha,唱到omega。

2016年7月23日 星期六

我喜歡那些留得下來的東西:
信仰、知識、語言能力、獨立思考、生存技能、
健康的身體、真誠的感情、靈魂伴侶。
至於那些只存在於表象的過眼雲煙,
看在人生那麼短的份上,就別去在意了。

2016年7月19日 星期二

手機

那個年代,我們還沒有手機。
一通室內電話,時間約好了就出門了。
而我們總有一個專屬的老地方,不管有什麼狀況,
最終我們總能在老地方,找到彼此的身影。

那個年代,我們還沒有手機。
約會的時候,我會看著你吃飯的樣子;
你愛吃的菜,你津津有味的表情,我們的話題。

那個年代,我們還沒有手機。
搭車的時候,我們只能呆呆地望著窗外
即使窗外的風景,總是日復一日的,單調與無趣;
但我們總能在那些呆板的畫面中,找到一小點,不夠驚喜的驚喜。

那個年代,我們還沒有手機。
回家了以後,我們會叨絮著一整天的瑣碎,會在廚房一起燒菜,
然後窩在同一張沙發裡,隨意翻著對方正在讀的小說。

那個年代,我們還沒有手機。
於是我們還能在彼此的彎彎的眼角裡,看見傻傻的自己。

2016年6月29日 星期三

隨筆

「我終於到達,但卻更悲傷」

我站在馬丘比丘的高點,任憑陽光暴曬我的顴骨與鼻樑,
閉上眼睛,我想像太陽帝國曾有的榮景,想像印加文明的斑斕燦爛,
想像遠山之中的神秘與氤氳,千年之前的天地,是如此的鮮明,又如此的隱晦。

然後我想到了印尼的婆羅浮屠,想到了柬埔寨的吳哥窟,想到了以色列的耶路撒冷,
還想到了那些我尚未去過的地方:
瓦拉納西、阿格拉、敦煌、拉薩、伊斯法罕、佩特拉、伊斯坦堡、路克索...
我想像我走遍了全世界,然後再走回到九份的山、西子灣的夕陽、墾丁的海,
走回那不復存在的青春,也走向那末日的盡頭。

到了那時候,雲彩是紅的,大地是紅的,翻騰的大海也是紅的。
所見的一切都在崩壞,只有天上的窗是亮著的,
然後我會牽著妳,走向那唯一的,也是最終的救贖。

2016年3月27日 星期日

台北的雨

雨,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台北的雨。

其實我一直懷疑自己有癡呆的傾向,
海馬回退化,記憶衰退;協調性變差,小腦萎縮。
無論是記憶,還是身體,都不聽自己的控制,常常脫序演出。
是睡的太少了吧?是酒喝的太多了吧?
還是思念,太過傷神了吧?

ji31j65 2l4 = 我不知道。

我以為我早已忘了,可是我的手指卻沒有。
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房間,屋內是台北的夜,窗外是台北的雨,
曾幾何時,那些早被遺忘而不再使用的符號,
竟在無意識裡就這樣跳上指尖來。
就這樣,我突然想起了曾經陪了我那麼久的輸入法。
雖然速度慢了一些,錯誤率高了一些,但著實也親切了一點。

輸入法也是一種語言,不是嗎?

我以為我忘了,但其實我還記得。
記得那些年,在每個憂傷的夜晚,我總是呆呆的望著螢幕,
在淩晨三點鐘,硬是擠出個三言兩語,那些關於藥物機轉的抽象的論述。
最後,伴著那瓶 Rémy Martin,哀傷地昏迷在軟軟的沙發裡,
隔天一早,再腰酸背痛的醒來。
不知道有多久,我都無法安穩的躺在床上,
只有在狹長的沙發上,或是顛簸的巴士裡,我才能夠淺淺的睡上一覺。

多年以後,再次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卻再也沒有辦法想像,那些年的生活。
一切都過去了,無論是風是雨,是天是雲,原來都過去了。

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禮拜一早上的,台北的雨。

2016.01   台北

2016年3月11日 星期五

放下

我常常說:
「要出來混,沒有什麼是不能丟的。」

人一生中,有太多事情需要放下,
有時候並不是我們真的願意,
而是當時候到了,即便再不願,也不得不放下。

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忘記背後,努力面前。
不管怎麼走,總會讓我殺出一條路。

2016年3月4日 星期五

Birdman

你說你煩了,我就先閉嘴了。
你說你睏了,我就先退下了。
你說我們明天的約會取消了,我說我知道了。
你說你們之間只是普通朋友,我也就同意了。
因為只要是你敢說的,我都敢相信。

然後有一天,你說你要離開了,於是,我也就不追上去了。

2016年2月9日 星期二

夏天的風



「嘿,剛剛表演的不錯」她跟朋友順路過來看我們排練,於是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我們一起吃了飯,然後我送她回家,在離開前,她的吻就這樣湊了上來。
那是夏天出生的她,帶來的夏天的風。

「你的手好巧啊,告訴我你剛剛那個怎麼弄的好不好?」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哈,這是機密,不能隨便說的啦,說了要砍手的」我開玩笑。
「吼~ 怎麼這麼小氣~」不理會她的抗議,我聳聳肩,有意無意,我總是保持神秘。
「有什麼了不起,不說就算了,你這個江湖術士,走開啦~」
見笑轉生氣,但我還是霸道的抱緊了她。

一轉眼好多年過去了,最後我始終沒有向她解釋我是怎麼做到的,
只記得當時她一臉困惑的表情,又呆又好笑。
___

那年夏天,山裡有一條河,緩緩的注入了前方不遠的湖裡,河上有許多座小橋,
橋上的欄杆擺著許許多多的花架,花架裡開滿了各種顏色的花:
紫色、桃紅色、橘黃色、粉白色、靛藍色、鮮紅色...

那天氣溫很高,我們一前一後,汗流浹背地走著。
「累嗎?就跟你說過這條路很遠的」我轉身,順手把最後一口水遞給她。
「還好啦,沒有很遠」說是這麼說,但我知道她缺乏運動又愛逞強,
嘴巴上不輸人,腳步卻越來越緩慢。

但我就喜歡她這樣的個性,絕對的自戀與傲嬌;
明明膽子很小,又禁不起人家激,不服輸,喜歡當老大;
全世界就自己最聰明最厲害,其他人都是笨蛋。
總覺得她喜歡的人也會喜歡她,也不知道哪來的無可救藥的自信?
對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至少對我而言,她好像是對的,
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也讓我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不該愛的她。

我慢下腳步,落在她身後,看著她一搖一晃邊喘邊走著,此時一陣風吹來,
在陽光下,她的頭髮散著棕紅色的光芒,飄著水蜜桃與柑橘的香氣。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時間靜止,這就是了。
___

其實你不需要很懂事的,不管是25歲還是65歲,
只要我在,你都可以繼續做你的公主。
其實只要是你說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相信的,
至少我知道每天回家的時候,你還會對著我微笑,這樣就夠了。

三不五時,愛要及時。
因為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往往就沒有機會再說了。

「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清清楚楚的說你愛我」

2016年1月24日 星期日

細微

我喜歡觀察那些細微的事物。

例如,手指甲邊緣脫落的皮,臉頰上雀斑的分佈,還有鼻子構成的各種弧線。
例如,清晨穿過綠葉的婆娑,雨水滑過老牆的一隅斑駁,降雪的夜,燈絲裡的躍動。
還有,一個人出自內心的善良,閃閃發亮的那一秒鐘:
像是陽光反射在大海表面鋪滿著的金色的絲帶;
像是斑馬魚的螢光黯淡了背景的隆河夜空;
像是你對著一個方才不小心打翻茶杯的孩子,給予的無比的寬容。

這個世界太混濁,我們的眼也太盲目,
我們想著自己,忘了善惡,想著眼前,忘了以後。
直到大家終究忘記了,該怎麼彼此親吻、相互擁抱。
直到直到,末日來到。

於是我開始收集那些最細微的事物,
試著將黑色的畫布,綴成點點的星空。

2015年12月30日 星期三

忘記擁抱


「你給的回憶太好,像刺青很難抹掉」

腦海裡一直反覆這首歌,在我離開的時候。
我說過,有一天我會刺下這些故事,如同那五十道陰影,在我心底的隱秘處。

回家的時候,我刻意避開那太過歡樂的大道,
避開如蛋糕般閃亮的噴泉、充滿孩子笑聲的旋轉木馬、還有霓虹閃爍的電影院,
避開那熱鬧歡愉的聖誕市集、那聚滿人潮與橡木桶的熱紅酒攤。
我不想知道冬至、聖誕節、也不想知道跨年,
我寧可靜靜地走在幽暗的巷子裡,
試著避開海豚廣場的一隅,避開你涼鞋下的腳步、你亂著長髮的影子,
直到避無可避,只能噤聲。
這樣,就沒有人會看見我紅紅的鼻子,與劃開臉頰的淚痕。

每條街,每段小徑,都充滿著一幅幅的畫面,或哭,或笑,或是忘記了擁抱。
畫面構築了街道的樣貌,街道構成了城市的樣貌;
而整個城市,則構成了你的容貌:風華絕代,風華正茂。
在每個城市的背後,都有一個專屬的故事,你的,我的,虛擬的第三人的。
踏過每個悲喜交錯的節點,我們只是短暫的過客,
永恆,從來都不屬於旅人。

啟程、轉車,走過一季又一季,走過無數次的起承轉合,
我們是分道揚鑣的背包客,各自生活在兩個不同的城市裡,一邊日出,一邊雨。
而此刻的我,只希望明天啟程時的天空,是既無風雨,也無晴。

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匆匆那年,2015

2014 的下半,是一個沉悶的漩渦,
以一種近乎窒息的方式,將我拖向大海的深處,
我呼吸急促,時間卻過的緩慢,我焦急著,卻只能耐心等待。

2015,則是一道瘋狂的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將我卷上了天,又重重地拍落海裡。
在浪速中,我感受不到時間,但當我猛一回首,這道浪早已又不知不覺地消散,
化成了蔚藍海岸的浪花,反射著冬季地中海僅存的陽光,
細碎而綿長,好似存在,卻又不曾存在。

我飲了2014的薄酒萊,Georges Duboeuf,接著我飲了2015的;
球場上的那顆籃板球,也從2014一路彈跳到了2015,
我沒能接住,倒是吃了一根大蘿蔔。
在2014歲末,我點燃了一根煙,煙霧飄渺,盡是我視線裡的迷惑。
然後這道餘燼,一路延燒到了2015,灰飛,煙卻仍不滅。

新年的那一刻,我正走過 Cluny La Sorbonne,
2015的開始,是一個有你也沒有你的巴黎。
再來,我記得二月的時候南法這裡下了五分鐘的雪,
我走了出去,感受到了貨真價實的冬天的冷;
在冷風裡,我期待有個長髮的女孩,能夠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夏天快來時,回了一趟深愛的台灣,
但在那個故鄉裡,除了喝不完的酒,我什麼都沒有。
再來我走過了山,看了山裡的湖;
在羅馬的許願池邊,我沒有許願;
看著尼斯的海,我發呆了好久,沒有哭,沒有笑,也沒有作夢。
接著我搬家,然後準備再次回台灣,或說度假,或說取暖,
或說,暫時忘卻南法的冬。

2015的最後一刻,我會在台北。
但喧囂的煙火從來就不是選項,我只求一個寧靜的擁抱,
只求,時間能夠靜止在我們最快樂的那一年。

「當你真愛一個人的時候,時間就會靜止在那一刻」

匆匆那年,2015。

2015年12月15日 星期二

Tristesse




那年冬天,飛雪連天。

只有白雪上殘餘的腳印提醒我們繼續往前,
只有枯枝蒼勁固執的守護慘澹的天。

你在風雪中,眼眶泛淚,看似想擠出微笑,卻又不發一語。
這是難得的重聚,也是將至的終曲,正如同有光就有暗一般,
再美的時光,也終有如水般消逝的一天。
逝水年華,太近,也太遠,太過美麗,也太過哀怨。

在雪樹下,琴聲繚繞在相視凍結的空氣裡,
十之三,你告訴我。
蕭邦雖然離開了華沙去了巴黎,但在他的一生中,
卻未曾忘卻過華沙,於是後來有了這首離別曲。

在這最後一夜,我許下心願,來年冬天,
讓我們再次回到蕭邦的心臟前,
再次共飲這雪,這夜,以及這醉人的離別。

當然,誓言總是脆弱的如落下的雪片,
隨著時過境遷,那些墜地的諾言最終都沒能夠實現,
就如同蕭邦也始終未能回到那單純快樂的童年。

Tristesse,法語是這麼說的。

2015年12月13日 星期日

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


你怎麼能不愛這一幕?

我徘徊在麥迪遜之橋邊,猶豫著是否要拉開車門,衝向雨裡。
但就在短短幾秒的猶豫之間,我錯失了一生一次的愛情...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座麥迪遜之橋,只是大多數的人,是走不過去的。
更可惜的是,有的人好不容易走過去了,
卻又因為太多的懷疑與恐懼,又掉頭走了回來。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這部電影,是高中的時候,
那年我17歲,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道。
但最後這一幕,卻早已深深刻畫在我的心裡,
就像是知道終有一天,這座麥迪遜之橋,也會擺在我的面前一樣。

最後我終於到了可以理解這一切的年紀,
但卻失去了拉開車門的勇氣,更懷疑著,
傳說中的這座橋,是否真能帶我通向那幸福的彼岸?

「這樣確切的愛,一生只有一次」

因此,即使冒著兩台車都跑掉的風險,我也該扭開門把,衝向雨裡。

2015年10月19日 星期一

1664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我喜歡上1664的味道。

雖然它的口感不比愛爾蘭啤酒的濃厚,也不如比利時啤酒的香甜,
但清爽順口而不過分清淡,對我來說,正是一個恰好的口感。

第一次知道1664,是因為一個喜歡1664的女孩。

雖然她沒有跟我說太多,但其實我知道她執著於1664的原因,
我知道在那個浪漫的國度,她邂逅了一個當地的男孩。
故事的結局我們都知道,總之,從那個國家回來以後,
說到小酌,她就只喝1664。

也因為她,我才知道原來1664在這裡這麼難買。
才知道她到底是花了多少心思與時間去尋找,只為能偶爾重溫一下當時的味道:
那記憶,說不上濃烈,也不夠香甜,
但仍是淡淡的,時不時著,韻味迴繞,令人難以忘懷。

現實中的人生或許不盡完美,但回憶中的味道卻總是美好的,
如果說有什麼東西是生活中最好的調味料,那非回憶莫屬。
回憶,會幫助我們留下一切的美好,
讓苦澀變得清澄而容易入口,讓酸甜拉的綿長而更有餘韻。

後來,我向她表白了,想當然爾,故事的結局我們都知道。
從此以後,每當有看到,我都會買上一瓶1664,
在心裡默默的,敬那個只喜歡1664的女孩。

我羨慕那個男孩,他雖遙遠,卻穩穩的佔據了她所有的回憶。
我欣賞這個女孩,她有她的執著與堅持,
即使那是多麼地遙不可及與不切實際。

我看到她總是在天黑了以後,
坐在兩人座小圓桌的一側,慢慢的啜飲杯中的啤酒,
等待終於有一天,那男孩會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跟她說一聲 Salut ,然後跟她點了一杯一模一樣的1664。
在他們兩人的相視的微笑中,隱藏著只屬於他倆的默契,
只屬於他倆的回憶,只屬於他倆的,那一天的巴黎。

她有一個一輩子的遺憾,但她不知道的是,剛好我也有一個。
那是一個神奇的數字,一個我回不去的美好年代,1664。

2015年10月8日 星期四

逝水


「店面招租」

那家以前常去的咖啡店,在這樣的景氣下,終究還是關門大吉了。
那是以前我們秘密約會的地方,我總是裝作沒事的走進去,看見正在讀書的妳,

「疑?怎麼這麼巧,妳也在這裡?」

每次,我都用這句話當開場白。
我會規規矩矩的坐在妳的對面,仿佛我們只是普通的點頭之交,
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妳不知所措的表情。

---

「都過去了」你歎口氣,接著點起一支煙。

其實我很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聽你說,那天你們大吵一架後,
她離家出走,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女人,還有很多」我安慰。
「但她,只有一個」你堅持。

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在我們漫長又短暫的人生中,實際上是永遠不乏那三千弱水的,
但到底芸芸眾生中,是否真的有你想要的那一瓢,
卻是比懸念更懸念,比神話更神話。
我清楚,而你更清楚。
所以我不再多說什麼,任憑你兩眼發直,呆望著那張招租的紅紙。

---

「我的手很會流汗」你害羞的收回妳的手。
「我喜歡」真心話,只要是妳,我都喜歡,然後我順勢抓回妳的手。
妳手心裡那微微顫抖的濕潤,也許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觸感吧。
只是那雙手,現在已經不知道在哪了,
或許正在我去不了的天堂裡,彈奏著我所未曾聽聞過的旋律。

而我像個迷失的盲人,失去了溫暖的牽引,
只能兀自的在黑暗的異次元裡,虛無地漂浮著。
又像一隻失憶的地縛靈,總覺得自己好像在等待著什麼,卻又怎麼樣也想不起來,
唯一的感受,就是一股隱隱的痛,從胸口開始蔓延,
然後一路延伸到遠方的看不見的盡頭。

---

我倒了一杯酒,

「來!」約翰走路,看你今天也不用走路了,大不了我背你。

你最討厭 Whisky,我知道,
只是我們有時候沒有太多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杯要乾,不能不,不得不。

「拎!」我催促著,別怪兄弟我狠心,

總之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吧,有酒當醉直須醉,
就當是一場過敏吧,撐過這場免疫風暴,明天醒來又是一條好漢。
現在你需要的,就是一點點的麻醉,暫時把腦子徹底關機。

---

我的腦一下子被高濃度的酒精給 shut down了,
但可以感覺到心臟還在跳動著,從胸口擴散出的血與淚,一行行的流淌,
直到流完那錯誤的十四行。
如詩人所言,

「所以不要詢問最後一個吻,因為唇是冰涼的,舌是生硬的,哭泣是無聲的。」

我無聲地哭泣著,我的語言是生硬的,我的語氣是冰涼的,
所以我不敢,也不能詢問最後一個吻。

---

我看著你這樣昏迷過去,好像看著曾經的自己,deja vu,大概就是形容這種情況吧。

兄弟,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只不過人生總有很多事情是努力也徒然的,就像 Sisyphus的詛咒一樣。
我們不能改變過去,不能預知未來,更不能跟時間爭論它是否公平。
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認失敗,看清並承認自己就是眾多科科魯蛇中的一條,沒有別的。
然後看緊剩餘的年華,該笑就笑,該哭就哭,能愛就愛,能忘就忘,

「C'est la vie, et oui, c'est la merde.」

作為朋友,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
至於剩下的部分,那是你必須獨自走過的,誰也幫不了。

---

當我走近,正想開口喚妳時,妳的唇就這樣湊了上來。
Muscat,如果必須形容的話。
一陣海風吹亂了妳的髮,我在風中遺失了妳的面貌,接著散落了關於妳的一切記憶。
妳的名字從此變成一個禁忌,妳的吻也成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此時教堂的鐘聲將我喚醒,我的視線,呆滯在昨夜遺留的空酒杯上。
終於我明白,這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
沒有泡好的咖啡,沒有熱好的牛奶,
我先是作了一個好夢,再是一個惡夢,然後一如往常的,獨自醒來。

這個禮拜天的早晨,除了暴雨後的潮濕外,仍是一如往常的,一無所有。

2015年10月7日 星期三

天空如此遼闊

那天他走了,什麼都沒有留下,你說。
我很少看到一個大男人,在我眼前哭的跟孩子一樣,
不住的流淚,不住的抽搐,不住的顫抖,如此悲傷,如此無助。

你說沒有辦法想像,怎麼會有人能夠做的如此的絕情,一聲不響,說走就走。
你說不能沒有他,不能失去他。
在你身旁,我無法安慰你什麼,因為不管說什麼,都是多餘。

---

那是一個冬天的午後,你在轉角遇到了這樣一個女孩,
他的語氣,帶著些許的謙卑與客氣;
他的氣質,帶著一點點自信與傲氣,卻又不令人難受;
恭維的說,是一種優雅與從容。

物以類聚,僅一個眼神的交換,無需言語,你知道,他也知道,你們是同一種人。
於是你們很快的深陷彼此,很快的一起生活,很快的一起規劃著,
那些已知的未知的許許多多。
兩個相像的人,頻率就是那麼合,速度就是那麼快,
沒有刻意的做作,也無需精心的安排,默契,來的是如此的自然。

一切順利的令人驚喜,也令人害怕。
你們都是念舊的人,也都是倔強的人,相似的優點,
不知怎麼地,一點一點的變成了破口與裂痕。
你們都是沒有耐心的人,易放棄的性格,易暴走的脾氣,
也成為了最後的決定性的缺點。

那天大吵一架後,他就永遠的從你的生命裡消失,不留下一點痕跡。

---

人的感情是如此脆弱嗎?你問。
不要問我,因為我也不知道。
感情在堅定的時候可以很堅定,在盲目的時候可以很盲目,
在愚蠢的時候,還可以比愚蠢更愚蠢;
但是在決裂的時候,也可以做到完美無缺的殘酷無情。
愛,有時善良,有時殘酷,你應該有聽過。

那天,你口中相似的兩人,終於在最後的一刻,發現了最大的歧異:
一個情思繾倦,一個恩斷義絕。

---

「天空如此遼闊,何必執著於一朵沒有色彩的雲?」
很諷刺,也很遺憾,10年前的這句話,我現在必須拿出來還給你。

我們都清楚:
沒有飛鳥的天空,風不是風,雲不是雲,就算再遼闊,也只是孤獨;
無盡的天際,只是稍大一點的牢籠,只為了裝下更巨大的寂寞。

你沒有說什麼,只是任由眼淚不住的滑落,
這些淚水,會緩緩地穿過時間的縫隙,流淌成一條小溪,匯聚成一條長河,
沖積成一片綠色的三角洲,然後再注入茫茫的大海,
直到回憶終於被稀釋成,再也不可回溯的希微。

---

回家吧,我說。
先走的人是輕鬆的,因為他再也不必回去那個傷感的地方,
拋下包袱後的天空,依然是遼闊的。

被遺留下來的人是可憐的,因為滿滿的回憶,會逼的他無路可走,至於發瘋。
即使是一點點遺留下的香水味,乃至於一根髮絲,
都可能再一次的將你千刀萬剮,萬劫不復。
所以你再怎麼樣,也不願意回去那間滿是回憶的小屋。

天空如此遼闊,弱水還有三千。那就走吧,兄弟。
你無力軟癱著,是說,留也留不下,走也走不了。
我無語,那好吧,這終究是你自己的無間道:

有的人說不清哪裡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2015年10月2日 星期五

後會無期




年輕時的承諾,總是如此的信誓旦旦、斬釘截鐵。
記得當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
總是對爸媽說,長大了我要好好孝順你們,買一棟大房子,把你們都接來住;
總是對老師說,我以後一定會考上第一志願,衣錦還鄉,出人頭地;
對同學們說,以後大家不管在哪裡,我們每年都要開一次同學會;
然後對情人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永不分離。

「我會愛你一輩子」

信誓旦旦、斬釘截鐵,那是因為當時,我們還不懂承諾的輕重。
而實際上,我們承諾的再見,其實是在說,再也不見,

後會無期。

---

我還清楚的記得那天你眼裡的依戀,以及那天你在我心底的依戀。
我在車窗裡,你在月台邊,
你看著我,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我也比了一個一樣的。
然後你笑了,我也笑了,我們笑的無知,也笑的傷感。
接著車開了,移動中的風景,就這樣一米一米的,洗去了你的身影。

當時沒有人知道,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

機場的大廳,總是掛滿了各地的時間,巴黎,紐約,新德里...
在穿過閘門後,代表的不僅僅是距離上的分隔,更是時間上的孤離。

在科技發達的二十一世紀,物理上的距離,
可以經由便利的交通,還有滿街的智慧型手機,多多少少,補上距離帶來的不便。
然而無論科技飛的再怎麼快,卻也戰勝不了時間上的差距。

當我獨自崩潰在深夜裡的寧靜時,你正在水深火熱的戰鬥,為了生計。
當我乍然驚醒於早晨的喧囂時,你還昏迷在昨夜星辰的一千零一夜裡。
然後直到有一天,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終於變成了一首太溫柔的歌。

我們的分離是無聲的,就像結冰的貝加爾湖,再也起不了漣漪。
你沉默的從我的生命裡抽離,太快、太犀利,
以至於我還沒有感覺到疼痛,就已經身首相離。

---

「旅人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我們每個人都是背著背包,在人生旅途中尋尋覓覓、東張西望的旅人。
在偶然的巧合裡,你我在某個站台上相遇,成為了一起搭車的夥伴。
我們的方向是同一個,但終點卻不是同一站。

你跟我說,下一站你要下車了,
我說好,然後給了你一個擁抱,揮揮手,目送你離開。
「保持聯繫」我對著車窗外的你喊著,
你豎起了大拇指,背著背包,瀟灑的往出口走去。

是夜,我終於抵達落腳的旅舍,當我翻開行囊,
卻發現再也找不到那張你留下的小紙條了。

也許是掉在巴士上了,也許在人潮中被捲走了,
也許是你根本忘記給我,又或者我根本沒有收下來。
我悵然,我後悔為什麼堅持著這趟盲目的旅程,而沒有當下就跟著你跳車。
隔天一早,我匆匆忙忙的再搭車殺去你下車的那個小鎮,
小鎮裡卻哪還有你的蹤影呢?
過了整整一天一夜,想必你早已離去。

回頭想想,即使當時我跟著你下車了,那又怎麼樣呢?
那是你的旅程,不是我的。
我尾隨你,你帶著我,然後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
這可能是最好的結局,卻也可能是最壞的結局。

於是,我們的分離是不著痕跡的,
就像絲路上的狂風沙,早早吹散了駱駝的足印。

---

那天,我還記得從車窗裡,隱約讀到了你的唇語。

「我會愛你一輩子」其實說的是,

後會無期。